第439章 棠儿为什么一次也不入朕的梦？

短短三个字，撞的人心口闷疼，眼泪不期然的落下来，伸手用指尖擦过她的眼角，一点点将那眼泪抹去

“恨朕对么？恨朕没有护好她”

阿妩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说：“朕也恨自己，嫁给朕的时候，说没有一个好父亲，希望将来做一个好父亲，答应了，却没有做到，不仅不是一个好父亲，还是这天底下最坏的父亲”

“不是的”阿妩含泪摇头，但也仅限于此，再说不出其的话，她无声的看着盛满哀伤的眼，心里的罪恶感升到了极点

又听问：“梦见过她么？”

有一瞬，阿妩不敢看那双浸了泪的眸子

“·········”

“朕一次都没有梦见过棠儿，朕无数次在这里，同棠儿道歉，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

用泛红的眼，紧紧盯着阿妩，落下来的手，攥的青筋凸起：“说，棠儿为什么一次也不入朕的梦？”

阿妩咬着唇，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那么爱，一定来过的梦里，帮朕问问她，是否原谅了朕？她最听的话，叫她也来朕的梦里走一遭，朕想看看她，抱抱她，哪怕一眼也足以”

执着的问：”好不好？”

阿妩心口抽搐，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朝点头，就是那一点头，司烨蓦地松开了她的手

默默退开一步，又缓缓挪至棺椁前，上身一点点俯低，直至整个上半身伏在棺上，额头抵着棺头，将整张脸埋进棺身的纹路里，看不清神情

的双肩，一下又一下，控制不住地剧烈震颤

在哭

在落泪

阿妩脚步向前，又在即将触碰到时，堪堪顿住

好似有一根僵硬的弦紧紧拉着她，在她心绪蹦乱时，又有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反复大喊

别告诉·····别说······

冷宫的大火，皇陵的大火，齐齐燃烧在阿妩的眼底，她于惶恐中，狠狠闭上眼

春日的软风卷着细碎的槐花瓣，从敞开的殿门钻进来，拂过案上的海棠，又沉沉的落在冷硬的地上

司烨听着身后走近的脚步声，又慢慢，慢慢的退开，撑着棺椁，缓缓直起身

张德全瞧着颊边的湿痕，怔了下，原以为陛下是装哭，没成想竟是真的落了泪

这女人死不坦白，陛下应是被气狠了，张德全忙递上帕子，却被司烨扬手拂开

盯着着殿门口那道背影，方才的悲恸尽数敛去，眼里是滔天的怨意，这怨又渐渐凝成病态的执拗

指尖发狠的抠进棺椁木纹里，发出指甲刮擦木头的细碎吱呀声，一下下刺耳的声响，倒把张德全吓得连退两步

·····

阿妩似逃一般离了安吉所，不知觉走到了太液池边

她望着不远处的观鹤亭，恍惚中，好似又看见了十五岁的司烨一身紫，斜倚在朱红亭柱

回头看她时，眼底映着满池粼粼波光，干净又明亮

此刻，望着空荡荡的亭子，阿妩鼻尖一酸，终是忍不住蹲下身子，将脸埋进掌心

压抑在掌心的呜咽，混着太液池的风，碎成一片说不清的哀伤

秋娘立在她身后，定定的看着她，随后眸光又落于那方亭子里，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下

直到阿妩肩头的轻颤渐渐平息，一方素帕递到跟前，秋娘抬手轻轻落在她肩头，无声安抚

太液池波光晃得人眼睫发颤，阿妩直起身，便见远处双喜领着一行人快步走来

到了近前，福了福身，恭声：“陛下让奴才来寻您，让奴才带您去乾清宫”

阿妩指尖攥着那方素帕，她怕看到司烨，怕看到那双泛红的眼睛

垂了垂眸子，轻声，“身子疲乏了，就不去乾清宫了”

说罢，便绕开双喜，往神武门的方向走

双喜回身，拦在她跟前，脸上满是难色：“娘娘，您别为难奴才啊！“

“陛下叫奴才们请您回乾清宫，您也知道陛下的脾气，要是让您这么走了，奴才们回去，个个都得受罚”

身后的一行御前太监，忙跟着躬身苦求：“求娘娘发发慈悲，体谅奴才们一回吧！”

“您乾清宫走一趟，哪怕是跟陛下打个招呼呢！“

阿妩目光从一行人忐忑的脸上扫过，便是心里不愿，也不忍叫们因着自己受罚

须臾，到了乾清宫

双喜引着她到了东梢间，她深深吸了口气，想着与说几句话便离开

推开门的一瞬，却是脚步猛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