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谈崩

听到这样的话，其他几人也都沉默了。

是啊，每个人终究会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这就是老天爷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长乐看了一眼前厅里的父母，此刻与她们相隔甚远，完全听不见里面说话，只能默默等待，却不知道父母结局究竟如何。

前厅。

二人就这么对视着，直到陆选轻轻地喊了声昭玉，孟昭玉才从和他的对视中清醒过来，随后平静地笑了笑，说道：“许久不见，你在边关受苦了。”

与七年前那个玉面少年，矜贵国公相比，她现在黑瘦精壮了许多，可见边关的风沙有多强。

听到孟昭玉如此关心，陆选没忍住眼眶骤然就红了一大圈，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她轻轻摇头。

“边关的苦算不得什么，只是当年你带着孩子伤心离开，那份自责，才真正是啃咬我心肺多年。我一直想问你，这些年还好吗？”

孟昭玉坐到陆选对面，随后开口：“我过得挺好的，简单安稳，身边人也都在，所以你不必担心。”

不知为何，听到她这样的回答，陆选一点都没有觉得安心，反而如同女儿长乐所说的，她似乎是做好了准备，要和自己彻底切割一般。

陆选先开口说话：“对不起，当年是我错了。我知道无论我说多少个对不起，都无法弥补对你的伤害，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得到你的原谅，你告诉我好吗？”

听到他的话，孟昭玉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柔软又平静，看着陆选淡定说道。

“当年的事，我已经不愿再恨任何人，包括你在内。所以这次回来，也是特意来见你，想把话都说清楚。你放心，你永远都是长乐和满满的父亲，你想要和他们相处，我不会做任何干预。甚至可以分开来，一半时间两个孩子跟我，一半时间两个孩子跟你，你觉得呢？”

听到孩子如同器物一样要被分割，陆选的心就像被雾气攥住，皱着眉头，眼眶泛红地问道：“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对吗？”

孟昭玉有些无奈地轻声叹息，“你是不是没有听懂我的话？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人，我都已经了解你们的做法，事实上易地而处，倘若我在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的角色里，可能我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这些算来算去的，没什么意思，对吧？只要两个孩子能够平安健康，才是我们做父母最要紧的事，不是吗？”

陆选摇头。

“我听不懂。你既然说原谅了我，那为何还要说让孩子一半时间跟我，一半时间跟你们？不能在一起共同养育两个孩子吗？”

“当年我离开的时候，不是已经把和离书交给王妃了吗？现在来说这话，似乎不太合适吧？”

孟昭玉道。

“你我之间已无婚约可谈，又何谈共同养育两个孩子？

“和离书上又不是我签的字，我不认，谁签的字，你找谁去。”

看着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孟昭玉也有些脾气上头。

“你纵然不认，但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在我心中，与你早就做了切割。这次出来与你说，只是觉得当年走得太过决绝，这几年想必你过得也不开心，今日咱们把话都说开，往后你就过正常人的日子吧，别整天苦哈哈地委屈自己。你不欠我，也不欠任何人，你只需做好你自己的本分就是。”

陆选何止委屈，几乎用嘶吼的声音说道。

“我的本分，是在过去这些年里，已经做得够够了！于国我征战抵御外敌，于家我守护着长辈，于忠我护送着太子微服私访了一年，于义我也对得起兄弟们！但唯独对你，对孩子们，却有无限的自责和懊悔。所以求你了，就让我陪在你身边吧，不会再有其他任何阻碍，只盼着永远跟你好好地处下去。”

“可我不愿意，你明白吗？”

孟昭玉的话语拒绝得像荆棘，一根根扎进陆选本就遍体鳞伤的身体，一层层皮肉就这样被她撕扯下来。

他觉得痛，可是他不敢喊。

只能卑躬屈膝的大步上前，走到孟昭玉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她坐着的椅子两侧，把孟昭玉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中，几乎哀求地说道。

“我求你了，别不要我。”

这表情，是孟昭玉从未见过的。

可怜，无辜，委屈又带着破碎。

七年了。

她以为自己对他该是不会再有任何情绪波动，可瞧见这样低声下气的他，还是会有些难过。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她伸手轻轻抚摸上陆选的脸颊，就像在梦中，她也这样关心过这个自己深爱的人。

没想到昭玉竟然还愿意触碰他，陆选一瞬间惊喜溢于言表，但下一刻却听到孟昭玉冷冷地说道。

“我在七年前就已经不要你了，所以现在说这些更加无用。想开点吧，我们活在世上也不是只有情爱度日，我们还有家人，还有子女，还有事业，还有朋友，还有许多靠着生存下去的东西，何苦非要困在一块儿过让人伤心绝望的日子，就像现在这样不好吗？”

陆选没想到，滚烫的眼神，炙热的真心，竟换来这样冰冷的话。

一时间，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冻住了。

良久，他才收回被触动的表情，对着孟昭玉说道，“不好。既然你不肯原谅，那就不原谅吧，反正七年前你在我身边，就知道我是一条疯狗，那现在我就再疯给你看。”

说完就突然顺手点了孟昭玉的昏睡穴，孟昭玉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事情也不记得，随后陆选就将她扛起来走出前厅准备离开。

不远处，本来还在等待的众人，突然见到此一幕纷纷惊讶，尤其是洪芸娘立刻高喊，“不好，这疯子怕是要把昭玉给掳走！”

冯晋听言，飞速出手，站到陆选的对面就阻拦他。

陆选的眼神中已经没有昔日的同胞情谊，只剩冰冷。

“让开。”

“你放下她，给我让开！”

“做梦。”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陆选气场大开。

这七年，根本没有人知道他经历过些什么，所以此刻当他用一种野兽般的眼神盯住冯晋的时候，同样也是在修罗场生死关头里讨生活的冯晋，竟然被他吓住了…